月明無葉樹,霜滑有風枝
——白居易
前陣子回家的時候,爹說他晚上要用四物給我喝,可我不是已經喝兩週了嗎,我說。
後來他說,好,那妳之後想喝什麼呢?我就說那我想喝魚湯。
好啊,那請媽媽去買魚,他說。以前爹總用他的方式愛我,
有一天我和他說你用著你的方式,我不喜歡我就會感受不到呀。
愛一個人不是應該用對方想要的方式嗎?他便點點頭。
結果他學習了20幾年,到最近才慢慢得更好。
想想我也常任性的在不自覺中希望事情可以往某個方向運轉。
某於是總答 if you prefer it, let's do it.
慢慢地我練習理解,然後也學著說,
I understand. If you don't want to, we don't do it.
吉田修一,
「從我們相遇的那天起
我們一點一點地遠離
也一點一點地靠近。」
嗯,是因為有距離,所以我們才親密的。
「維持熱情是兩個人的事,記得注意對方的舞步噢。」
那天Z說我是可愛的人,我問哪裡可愛,
她說:神經大條,但是細膩。
嗯,或許我太安逸於對方的瞭解(神經大條?)
生活上的觀察卻過於細膩(讓對方以為我不在乎?)
我覺得這個世界很奇怪,其實我們只要用著不到七成的力氣工作,
所以,其實有三成快要四成是需要花在自己的生活上面的噢!
可普通生活卻也常常最被忽略。
也好像最在乎的事情也常常是外面的人比你想傳達給的那個人更清楚。
局外人總是最清晰的。
晚上,買了宵夜回家,弟問,買什麼?花捲呀,我答。
那麼無聊,他說。
我喜歡基本的東西呀,才不會膩。
我一直記得兩年前,寫信給B和她說很開心認識某,和她說著某的美德,
她說:看過光的人,才會珍惜有美德的人。
我們要學習追逐美德,因為光一直在那裡。
後來,我從不再盲目的追逐著光。
因為清楚趨光性又附加太多的人性,
那之後散發出「光」的「物體本身」只是謎團,
其實裡頭什麼都沒有。
也一直記得:不要再因為沒有擁有過的東西而想要走開。
可是因為思想過於細膩的關係,
還是讓親近的人覺得我追逐著什麼了嗎,我不斷問著自己。
在柏林的時候,我寫信和某說了美德的事情,
說著爲什麼喜歡他、看見他什麼,
畫畫的時候像孩子一樣非常專注。
寫字寫的很用力但很溫柔的人,
在人群裡歡樂可是也同時珍惜他人的善良,
尤其從來不揮霍那些看不見的擁有。
請他一定要記得她擁有著那麼稀有迷人的美德和品格,並擁有我。
我很喜歡寫信,我喜歡爲每封信做編號。因為我說話常常沒有邏輯,
甚至讓人覺得矛盾。所以一直練習寫信給喜歡的人。
因為我喜歡寫日記,想要去記得生活中的人給我的小可愛,
所以常常覺得如果我是明朗的,一定是因為週圍的你妳他她。
從來沒有因而被誰吸引,或者說從來不是任何心靈上的吸引。
其實吸引我的是事情的細節,不是人本身。對人是不寄情的。
可是卻因為沒有正確表達而讓最在乎的人不安。
剛認識的時候,特別和某強調,不以書寫引誘你。
因為我們面對面相處時,你會看到更真實的我。一直以來都是,
懂得看見好的一切,並且珍惜。才是幸福。那時候我說。
結果我喜歡寫字, still words fail me so much.
這段時間,我時常想著我給了週圍的人什麼,大多人都說是明朗的雰雰,
我以為自己應該是盡可能的正面著、我想盡可能的不要哭出聲音來,
因為我應該是不哭不鬧的張大雰。可是很久很久寫不出東西來了。
即便是一直在閱讀,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今天在顧展的時候,跑去隔壁看展,聽著小腦萎縮的故事,
就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生命那麼難得,愛的、被愛的都是那麼用力的,
我一直都很珍惜,可總還是表達的不夠、甚至不正確。
今天遇到很多小朋友,我給他們兩張貼紙,他們就好開心,
遇到外國人,和他們說台北哪裡好玩,他們也說他們下次一定要再來。
下午有在台北駐村的法國人來,我問他們待了多久,她說只有一個月,
她很喜歡台北,拿了手冊,說插畫很可愛,問海報可不可以買。
遇到了兩個正在受訓的公務人員,一個女軍人,都是很可愛的人們。
下午茶,J拿來兩包軟糖給我們吃。
下班和mo順路去muji買了冬天的被單和一件冬衣,
她還默默買了棉花糖給我,覺得好好喔。
她說,我們因為太難遇到喜歡的人了,所以覺得怎麼可以輕易放開。
嗯,真的好想得到「此後一輩子唯與一個人相愛」的幸福。
今日顧展午餐:牛肉奶油蛋炒飯、杏仁茶。
mo媽說:妳那麼瘦,有18腰嗎?歪歪,沒有18腰,那腰不就要斷了!
結果mo媽看起來根本不到25腰嘛。
***
有人/楊佳嫻
月光閱讀過的一棵梧桐
流浪中驀然知返的鳥
不曾熨乾的一捧雪
或者,就有那麼一個人在掩映間
從陰影的缺口
浮現如花香
從不斷移動的小徑
追溯上一個夏天的歷史
那是風穿過走廊吹奏時間之孔竅
那是時間縫製的猶疑與不安
從曠廢的經書裡被釋放
復又鎖入詩句的典故
語言背後有房間
房間裡有海
我在海裡指揮著滿天星群
朝你的窗戶遷徙
(We deliver more than we promise.)